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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去买饮料却买了女士眼影

    这事儿现在想起来,还觉得脸上烧得慌。你说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,揣着五十块钱,雄赳赳气昂昂地奔着小卖部去,最后捏着个小小的、闪着细碎亮片的眼影盘回来,这事儿搁谁身上不觉得离谱?

    那天下午,天热得像个蒸笼。我妈在厨房里忙活,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。她隔着窗户喊我:“去,给你爸买瓶冰啤酒,再给你自己带瓶可乐回来。剩下的钱,你看看买点啥零嘴。”她把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塞到我手里,又补充了一句,“快去快回啊,等你爸回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我应了一声,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。路上我还美滋滋地盘算着,啤酒五块,可乐三块,剩下四十二,够我买两包好烟,再捎带一包花生米了。小卖部就在街角,老板是我熟识的王叔。

    推开那扇带着铃铛的玻璃门,冷气混着各种零食的味道扑面而来,舒服极了。我径直走向冰柜,熟练地拎出一瓶啤酒和一瓶可乐。走到柜台,王叔正低着头看手机,我先把饮料放下,然后转身就去货架上挑烟和花生米。心里还想着,这流程我熟,五分钟搞定。

    就在我拿着战利品往回走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柜台旁边那个小小的、我总是下意识忽略的化妆品货架。平时我根本不会往那儿瞅,可那天,鬼使神差地,我的眼睛被一个东西勾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小小的,长方形的眼影盘。外壳是那种有点廉价的粉色,但打开的地方,镶嵌着一圈亮晶晶的水钻。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日光灯的照射下,那些水钻反射出一点点迷离的光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脚步停住了。我放下手里的烟和花生米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,伸手把它拿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比我想象的要轻。我笨拙地打开那个小盖子,里面是四个小小的颜色格子。一个是浅浅的粉,像初春的桃花;一个是带点细闪的棕,像阳光下的沙滩;一个是很淡的珠光白;还有一个,是那种很温柔的玫瑰金。每一个颜色里,都掺着极其细微的亮片,轻轻转动盘子,那些亮片就幽幽地闪烁着,一点也不张扬,却莫名地抓人。

    我的手指,粗糙的,带着点汗意,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那个玫瑰金的颜色。指腹上立刻沾上了一层细腻的、带着闪粉的粉末。我盯着那一点亮晶晶的玫瑰金,脑子里嗡的一声,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线。

    我想起的,不是我妈让我买啤酒可乐的叮嘱,也不是我爸下班后渴望那口冰镇啤酒的样子。我想起的,是我老婆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,她坐在梳妆台前,拿着一个类似的、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的小盘子,用那个小刷子,蘸取最后一点点颜色,小心翼翼地涂在眼皮上。涂完了,她还对着镜子微微侧着脸,好像在端详那几乎看不出来的效果。然后,她轻轻叹了口气,把那见底的眼影盘放回了原处,那动作里,带着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,淡淡的惋惜。

    当时我正靠在床上打游戏,随口问了一句:“用完了?”
    她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    我又说:“用完了再买一个呗。”
    她笑了笑,没接话,转身就去收拾明天上班要带的东西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她的侧影,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还有那个光秃秃的、用完了的眼影盘,像潮水一样猛地涌进我的脑子里。我们结婚五年了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她的工资都攒起来准备以后换大点的房子,我的收入则负责日常开销和车贷。她好像很久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。衣服是换季打折买的,护肤品是用到最后一滴才扔,至于化妆品,更是能将就就将就。

    我心里突然被一种又酸又胀的情绪填满了。啤酒?可乐?烟?花生米?这些东西瞬间变得毫无意义。在那个瞬间,我这个脑子里通常只装着工作、游戏和今晚吃啥的糙汉子,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、无比强烈的念头——我得把这个眼影盘给她买回去。

    我甚至没有去看价格。我紧紧攥着那个小盘子,像是攥着什么宝贝,把之前拿的啤酒、可乐、烟、花生米,一股脑地又塞回了货架。然后,我走到柜台前,把那个粉色的、亮闪闪的小方块,放在了王叔面前。

    王叔抬起头,推了推老花镜,看看眼影盘,又看看我,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    “小张……你……你买这个?”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。
    我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一直红到耳根子。我梗着脖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:“啊,对,就这个。”
    王叔拿着那个小盘子,翻来覆去地看,好像在确认这是不是个打火机或者别的什么。“这……这是女的用的眼影啊。”他好像怕我不懂,特意解释了一下。
    我感觉脸上的温度能煎鸡蛋了。“我知道!我……我就买这个。”
    王叔又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我至今都形容不出来,有好奇,有好笑,或许还有一丝“这孩子是不是热中暑了”的担忧。他没再说什么,拿起扫描枪,“滴”一声扫了码。
    “二十八块五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把那张五十的递过去,接过找零,抓起那个小眼影盘,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小卖部。外面的热浪再次把我包裹,但我感觉自己的脸更烫。我一路小跑,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盒子,塑料壳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。

    跑到楼下,我才停下来,大口喘着气。我看着手里这个因为汗渍而有点滑腻的小东西,心里开始打鼓。我这干的叫什么事儿?我爸的啤酒没了,我的可乐没了,期待的花生米也没了。我就拿着这么个玩意儿回去?怎么跟我妈交代?她会不会觉得我脑子坏掉了?

    我忐忑不安地推开家门。我妈正好从厨房端菜出来,看见我两手空空,愣了一下:“饮料呢?让你买的东西呢?”
    我爸已经坐在饭桌旁了,看着空手的我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    我的心脏“咚咚”直跳,手背在身后,捏着那个眼影盘。我张了张嘴,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,才磕磕巴巴地说:“妈……钱……钱我用了。没买饮料……我……我买了别的……”
    “买了啥?”我妈放下盘子,擦着手走过来。
    我把心一横,把背后那只手伸出来,摊开掌心。那个粉色的、亮闪闪的小盒子,在客厅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。
    我妈瞪大了眼睛,看着我手里的东西,又看看我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,然后又变成了一种……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、混合着理解和温柔的东西。
    我爸也探过头来看,他先是皱了皱眉,随即,嘴角慢慢向上弯起,最后竟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摇着头说:“你小子……行啊……”
    我妈没笑,她从我手里轻轻拿过那个眼影盘,翻看了一下,然后抬头看着我,眼神软软的:“给你媳妇买的?”
    我红着脸,用力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我妈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那个眼影盘放回我手里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转身又进了厨房,嘴里念叨着:“算了算了,我烧点开水泡茶也一样喝。你这孩子……真是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天晚饭,我爸是以茶代酒的。他一边喝茶,一边还时不时地看我一眼,眼里带着笑。弄得我浑身不自在,只能埋头猛扒饭。

    等到晚上,老婆下班回来。她一脸疲惫地放下包,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洗漱。我磨磨蹭蹭地跟过去,在她身后,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。
    “那个……给你个东西。”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。
    她疑惑地转过身。
    我把那个被我攥得温热的小眼影盘,递到她面前。
    她愣住了,接过去,打开。当看到里面那四个崭新的、闪着细碎光芒的颜色时,她的眼睛在那一刻,猛地亮了一下,比那眼影盘里所有的亮片加起来,还要亮。
    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看看眼影,又看看我,然后又低下头,用手指非常轻、非常轻地拂过那些颜色。我看见,她的眼圈一点点红了,鼻尖也红了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滚动,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、无比灿烂的笑容。她什么也没问,比如“怎么想起买这个”、“多少钱”之类的,她一句都没问。她只是往前一步,伸出手,紧紧地抱住了我,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。
    她的肩膀微微耸动,我感觉到我的衬衫湿了一小片。
    她在我耳边,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,轻轻地说:“谢谢……傻瓜。”

    那一刻,我所有的尴尬、所有的忐忑,都烟消云散了。我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暖洋洋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。我忽然明白了,有些东西,它的价值,根本不在那个标价签上。一瓶啤酒能带来的爽快,一包烟能带来的提神,都远远比不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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