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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他和另一个女孩的照片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头发散在他的颈窝里，两个人笑得那么自然，就像我们刚恋爱时那样。背景是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馆，连座位都是我们最喜欢的那一个。
我坐在床沿，一张一张往下翻。三月十二日，他们在公园看樱花；四月三日，一起在电影院，他手里拿着两杯可乐；五月二十日，那家很贵的西餐厅，我曾经说过想去，他说太浪费了……
原来他这段时间的“加班”，都是去了这里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，一阵阵发紧。我甚至能听见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，嗡嗡的。手指开始发凉，微微颤抖。我继续翻着，像个自虐的疯子。六月份，他们去了游乐场，照片里他正给她系安全带，侧脸温柔得让我陌生——上周我生日，他说项目太紧，连晚饭都没能一起吃。
最讽刺的是七月七日，我们的纪念日。他送了我一条项链，当时我还感动得哭了。可现在，相册告诉我，那天下午他正和她在一起。照片上，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裙子，手里拿着冰淇淋，笑得特别甜。而他看她的眼神，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专注。
我抬起头，看见浴室的门缝里透出光，传来他哼歌的声音。他今天心情很好，因为“项目终于结束了”。现在想来，大概是那个女孩出差了吧。
记得有一次，我问他为什么最近不爱拍照了。他说：“都老去老妻了，还拍什么。”我当时还假装生气地捶他，心里却有点失落。可现在，他手机里装着另一个人的几百张照片，从冬天到夏天。
我关掉手机，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，我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。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他最近总把手机屏幕朝下放；洗澡也要带进浴室；有新消息来时，他会很快地拿起来，然后说是工作群。
所有这些细小的、我当时没有在意的瞬间，现在都串联起来，变成一把钝刀，慢慢地割着我的心。
浴室水声停了。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原位，躺下假装睡觉。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来，在我身边躺下，像往常一样说了句“晚安”。我没有回应，他很快就睡着了，呼吸均匀。
而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从黑暗变成灰白。
第二天，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他做早餐。他吃着煎蛋，说周末可以陪我去看我一直想看的展览。要是以前，我一定会开心地跳起来。可现在，我只是点点头，说：“好啊。”
煎蛋的时候，我想起刚结婚那年，他连煎蛋都不会。现在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做一顿像样的早餐了，只是这份成长，似乎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。
我开始观察他更多细节。他换了新的香水，手机密码改了——这些变化我早就注意到了，却一直给自己找理由：可能是同事推荐的香水，改密码是为了安全。
最让我难过的是，我发现自己开始比较。比较那个女孩和我的长相，比较她穿的衣服的牌子，甚至从照片里分析她的性格。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——疑神疑鬼、斤斤计较。
有一次，我实在忍不住，假装不经意地问：“你最近用的香水挺好闻的。”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是客户送的样品。说得那么自然，如果不是我见过真相，一定会相信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像个演员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我们一起看电视，一起逛超市，甚至还在朋友聚会时手牵手。但每次他手机响起，我的心都会紧一下；每次他说要加班，我都会想，他现在是不是正和她在一起。
直到上周末，我们去看我爸妈。妈妈做了一桌子菜，他一直给我夹菜，陪我爸下棋，表现得无可挑剔。临走时，妈妈拉着我的手说：“看你过得这么好，妈就放心了。”
上车后，我系安全带的手一直在抖。他看见了，问：“冷吗？”然后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就是这样一个体贴的细节，让我突然明白：也许他不是不爱我了，只是把爱也分给了别人。这种认知并没有让我好受一点，反而更加痛苦。我宁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，这样我就可以干脆利落地恨他。
昨天晚上，他终于出差回来了。行李箱打开，里面有一件我没见过的衬衫。我拿起来，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——和照片里那个女孩用的一样。
“给你买了条丝巾。”他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。
我接过来说谢谢，然后把那件衬衫递给他：“要洗吗？”
“不用，没怎么穿。”他接过衬衫，随手放在椅子上。
今天早上，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，突然想起七年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。那时他还在租房子，冬天暖气不好，我们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电影。他说以后一定要给我一个大房子，让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
现在我们有房子了，甚至准备明年要孩子。一切都在朝着曾经规划的方向走，只是这条路，不知不觉已经岔开了道。
那些亲密照片还躺在他的手机里，像定时炸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炸毁我们现在的生活。而我能做的，只是继续扮演一个幸福的妻子，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，听着身边人的呼吸，数着心里的裂痕。
有时候我想，要是那天晚上我没有翻他手机就好了。不知道真相，也许就能继续相信自己是幸福的。可转念一想，自欺欺人的幸福，真的是我想要的吗？
我不知道这个故事会怎样继续，就像我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，是该继续假装，还是鼓起勇气问一句：“手机里的她，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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