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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这个菜市场的管理员，干了快十年了。说是管理员，其实就是个打杂的——维持秩序、打扫卫生、调解纠纷，啥都干。这活儿看着简单，里头的门道可深着呢。
刚开门那会儿最热闹。送菜的货车突突突地开进来，卸货的、摆摊的，人声嘈杂。我得盯着他们按规定位置停车，不能堵了通道。“李师傅，您这车再往里靠靠，对，就那儿！”老张的菜摊子总爱往外多伸一截，我每次都得帮他把架子往里挪：“张叔，咱说好的，不能超线，别人还要走道呢。”
最费劲的是卫生。菜市场嘛，烂菜叶子、鱼鳞、鸡毛，啥都有。我们几个管理员分片负责，我管的是水产区——最脏最累的地儿。卖鱼的刘大姐手脚麻利，可杀鱼时溅得到处都是水。我就在她摊子前多放几个防滑垫，隔一会儿就去拖一次地。她总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小陈，又麻烦你了。”我说：“没事，您生意好就行。”
记得去年夏天，有个小伙子拎着刚买的鱼往外走，塑料袋破了，鱼掉在地上，正好让推车的老大爷给轧了过去。鱼肠子挤了一地，腥得很。小伙子愣在那儿不知咋办，老大爷也慌了神。我赶紧过去，先让小伙子再去买条鱼，然后拿来扫帚和拖把，三下五除二把地面清理干净。老大爷过意不去，非要赔钱，我说：“多大点事儿啊，您老慢走，注意安全。”其实这种小事每天都有，处理多了也就习惯了。
要说最难的，还是调解纠纷。买菜卖菜的，为了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是常事。有一次，卖豆腐的吴阿姨和一位老太太吵起来了，就因为老太太挑豆腐时手重了点，把豆腐碰掉了一个角。吴阿姨非要她买下那块，老太太不肯。我过去一看，笑着说：“吴阿姨，这块豆腐我买了，中午正好想吃麻婆豆腐。大娘，您要哪块，我帮您挑？”俩人都愣住了，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。后来吴阿姨说什么也不收我钱，我就偷偷把钱塞进了她的零钱盒里。
这些年在菜市场，我学会了看人。早上急匆匆来买菜的，多半是赶着上班的年轻人，我就提醒摊主给他们挑快些；慢慢逛的老人们，我就多跟他们聊几句，问问最近身体怎么样；带着孩子来的妈妈们，我会特别注意地面干不干净，别让孩子摔着。
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。那是前年冬天，卖菜的孙大爷突然晕倒了。他老伴早走了，儿子在外地工作，一个人住。我们几个管理员二话不说，轮流在医院陪护。市场里的摊主们自发组织起来，每天收摊后轮流去给他送饭。卖猪肉的老李每天熬骨头汤，卖蔬菜的小王天天变着花样炒新鲜蔬菜。孙大爷出院那天，我们市场近百号人都在门口迎接他，老人家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说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。”
其实啊，菜市场就像个大家庭。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的，但真遇到事儿了，大家都互相帮衬着。我这个管理员，说白了就是这个大家庭的管家。要让大家既能安心做生意，又能舒心买东西。
每天收摊后，市场里会安静下来。我和老王一边打扫，一边聊着今天的趣事——谁家媳妇生了，谁家孩子考上学了，谁又开发了新菜品。夕阳从市场的大窗户照进来，把空荡荡的摊位染成金色。虽然累，但看着整洁的市场，心里特别踏实。
这份工作让我明白，生活就是由这些琐碎小事组成的。把每一件小事做好了，大家的日子就顺畅了。明天天不亮，我又会准时出现在这里，开门、巡查、打扫、调解……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这个充满生机的菜市场，早已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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